2018年3月27日 星期二

諮商日誌:毛遂自薦

接續在週六觀賞的《賽末點》(Match Point)之後,除了想要成為一位人生的長跑者;我的內心開啟了一連串詰問:「該如何定義我自己?該用甚麼來定義我?或者換句話說,做甚麼事情是我會最開心的?」

如果說,人生初試啼聲的第一個十年,我一直執著在自己作為同志的身分,並且為此而努力,無論是學生運動,或者是文學研究;那麼,如今不再在社會運動上擅場,又該拿甚麼定義我自己呢?

我跟阿智講了作家在題材上的轉型。由於留學日本,作家的作品自然充滿了東京、櫻花下靜靜的激情…,但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這幾年,作家漸漸將筆下題材轉向德國:先是代表台灣受邀前往法蘭克福書展朗讀、再發表德國戰後猶太紀念碑相關文章,撰寫前東德知名女作家Christa Wolf中譯本的推薦序,最近的新長篇《使徒》場景亦設定了德國。作家本人在Christa Wolf的推薦序裡且說:台灣與東德……同樣經歷黨國神話的建構與崩潰,兩地政治記憶竟有不少參照。

無論是作家內在的苦心戮力,或者是外在客觀的說服,作家都在台灣當下的轉型正義裡,轉型成功了。

當我回答心理師阿智,撇開比較、成就,做甚麼事最讓我開心。
我回答他:恢復我一般人的生活。像我同樣是台大畢業的同學的生活:工作、賺錢、養家、買房子,週末的時候去騎名貴腳踏車。
我加以解釋:作為一個同志,再怎麼叱吒風雲,畢竟是少數。畢竟我們國家的性別主流化政策,是指男女平等。我們不會有一個同志部長、同志部…

回家以後,我面對了「如何達成」這個自我定義與完成的問題。跟高中同學alea聊起幾個政府補助案,然後講了一個成語:就像是尖尖的錐子放在布袋裡,我相信我總有一天會戳破袋子跑出來的。我們哈哈大笑,想不起來這是哪個成語。

遂上網Google。
典出《史記.卷七六.平原君虞卿列傳.平原君》:毛遂自薦、錐處囊中、其末立見、脫穎而出。
按照教育部成語典,穎,物體尖銳的末端。我是第一次學到了這個字的真正意思。我一直一直以為它是聰明的意思。(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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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下有毛遂者,前,自贊於平原君曰:「遂聞君將合從於楚,約與食客門下二十人偕,不外索。今少一人,原君即以遂備員而行矣。」平原君曰:「先生處勝之門下幾年於此矣?」毛遂曰:「三年於此矣。」平原君曰:「夫賢士之處世也,譬若錐之處囊中,其末立見。今先生處勝之門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稱誦,勝未有所聞,是先生無所有也。先生不能,先生留。」毛遂曰:「臣乃今日請處囊中耳。使遂蚤得處囊中,乃穎脫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平原君竟與毛遂偕。

2018年3月26日 星期一

Match Point 賽末點

「我一生都要當一個運動員!」
看完溫布頓網球錦標賽冠軍謝淑薇的紀錄片,我這樣告訴自己。所謂運動員指的不是游泳、打球、比賽…等等,而是期勉自己一生都要保持運動員的態度,熱情地投身自己所選擇的生涯、為一個特有的價值奉獻燃燒自己的生命。
這部紀錄片主要呈現了謝淑薇的網球生涯,尤其是她獲得溫布頓冠軍後,如何看待自己。影片以她本人的訪問開啟序幕,穿插她的教練(也是溫布頓得主、人稱澳洲傳奇的Paul McNamee)以及父親的觀點。
作為一個運動員,這個生涯是有期限的,也就是所謂的達到巔峰與轉型,因此記錄片導演鍾權第一個問題就問謝淑薇說:妳覺得妳還可以打幾年?作為一個運動員,這個問題的回答,取決於相當現實的因素,與相對的努力付出。謝淑薇來自不重視體育的母國台灣、有一個相當囉嗦的父親,作為大姐,她還要提攜六個兄弟姊妹。在《賽末點》這部紀錄片裡面,最尖銳的論題是「移籍」,也就是指台灣人改變國籍,投身中國。到網路上搜尋「謝淑薇」這個關鍵字,除了她的冠軍榮耀之外,還有許多網友的酸言酸語。坦白說,不意外。
由於我對網球的了解幾乎為0,因此我很容易就被記錄片導演的敘事帶著走,毫不保留地接受了謝淑薇對於網球本身的投入(devoted to)與燃燒。我相當稱許謝淑薇哲學導師般的教練,也記錄下了很多他的名言佳句。在考慮哪裡是對謝淑薇作為一個專業運動員來說,最好的訓練地方時,教練Paul McNamee以原生家庭來比喻國家,他說:「我們不能更換父母,除非你又有很有力的原因去考慮換國籍。我認為你可以改變居住地,但你不可能改變你是誰。」
去投身一個比自己更大更抽象的價值,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奮鬥,甚或在過程中獲得榮耀。同樣也曾經獲得溫布頓冠軍的保羅教練下了很好的註解,他比較了釋放(release)跟喜悅(joy)的差別,接著說:「你不只是一天溫網的冠軍,你是一生的冠軍。我了解這個時刻將伴隨著她的餘生…,不論她走到哪裡,不論在哪裡被介紹,不論她做甚麼,她將會是溫網冠軍。」
又或者是在影片快結尾時,謝淑薇與眾人聚集在保羅教練家烤肉,欣賞一個放鬆的下午,那是整部紀錄片六十分鐘裡,我唯一見到謝淑薇不是在球場上、也不是在前往下一個球場的時候。導演透過教練相當哲學地說出對於謝淑薇的理解:她從小女孩的時候便投身網球生涯,她沒有展現出完整的自己,她仍然會透過網球來定義她自己;但那不是淑薇,那只是她在做的事情,隨著她年齡的增長,發展了更多的興趣愛好,她迅速地意識到網球只是她的工作。「那並不是她,淑薇會繼續發展,還可以做出很多貢獻,不僅僅是做為一個網球運動員。」
我強烈地推薦這部紀錄片,至於同場加映《牧者》,嗯…。

2018年1月7日 星期日

十週年感恩禮拜見證分享

很多人可能會以為我要講一個倚靠上帝、戰勝病魔,重新贏得成功的見證。但其實不是。

我要說的反倒是:
我是一個極其軟弱的人,是上帝的愛包容了我。認識上帝,讓我明白自己的有限。我無可誇耀,我要歌頌上帝的美善。

〇〇八年十月五號,我從醫院出院後的第一個行程,就是在真光福音教會受洗,從那天開始了我委身在教會的十年。但這十年,如果不是教會姊妹弟兄的支持,如果不是上帝大能的手扶持了我,每一刻,我都想要放棄。在我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的時候。

剛出院的時候我只看到我失去了一切。牧師卻教說我們要活出健康、熱情、豐盛的生命。我覺得好難。我是那麼專注在我的失去上,還要怎麼活出健康、熱情、豐盛的生命?我失去了一切,包括失業。因為家裡人很怕我寂寞無聊,又覺得教會總是好的、教人向善的,所以當時姊姊跟媽媽都很鼓勵我上教會。我就一個禮拜來三次:禱告殿、小組、主日。不知道要做甚麼的時候,一個禮拜就來三次。後來我才知道,這一個禮拜三次很重要。

經過十年,現在我當然可以引用聖經的句子,很厲害地讓大家知道,凡等候的,必如鷹展翅上騰。但甚麼叫做等候?對我來說就是日復一日、週復一週,跟著大家來教會唱歌敬拜小組分享主日禮拜,然後還有時間就幫忙掃地招待。

如果你問我,甚麼是信仰?這樣算是信仰嗎?我會說這不是,這叫打發時間。我覺得信仰是發生在最前面,也就是受洗的時候,牧師問我們的三個問題:
一、 你是否相信上帝是萬物的創造主,也創造了你?
二、 你是否相信自己是一個有罪的人,但耶穌基督已為我們釘死在十字架上、復活,罪得赦免?
三、 你是否願意委身歸入真光福音教會?
受洗的時候,牧師都問過大家這三個問題。我常常把這三個問題拿出來想,到現在還在常常檢查自己有沒有相信或做到。

到現在,我還是很感謝當時安排我出院第一個行程就是受洗的這些人:牧師、DennisElisha牧師、豆豆、小嘉。受洗是一個立約,是一個誓言,也是被真光福音教會接受為一份子的起點。因為這個起點,我有了勇氣。下班的時候有地方去。那時候我在書店上班,是個我覺得不怎麼樣的工作,因為覺得一切都很不如意,所以下班回家我就是睡覺,睡到隔天早上需要上班再起床。這樣持續了大概快一年的時間。豆子和小嘉把我放在她們的禱告當中,又以行動每個禮拜叫我起床來教會。她們沒有放棄我。一直到我換了一個朝九晚六的工作,終於可以每個禮拜天來主日。

定時定點參與聚會,對許多人來說或許是責任與義務,但對我來說得來不易,我很珍惜。在真光福音教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討論熱情是甚麼?現在的我可以很大聲的說出來:熱情就是一成不變的事情,反覆做上十年。

同樣的熱情,我也放在我的工作上,在小事上盡忠。上一份工作,我做了五年。剛開始進去第一年有五個人,後來遇缺不補,只剩下我一個人。但我還是很盡心地每天去上班。可能有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但是我永遠記得牧師在林森南為我做的先知性的禱告,那個禱告讓我有了盼望。我回家把聖經人物約瑟的故事反覆讀了好幾遍。效法他在小事上盡忠、愛神的榜樣。

我無法具體地回答甚麼是「健康、熱情、豐盛」。健康對我來說不只是生病得醫治,它是活出信仰的全面生活。我也無法表現得很熱情,但對我來說就是堅持繼續下去。再談到豐盛,現在的我已有信心相信,那是神下一步要翻轉我的生命,不只是賜福我更多,祂更要讓我在思維上可以翻轉貧乏,成為豐盛。


就如同Elisha牧師二〇一七年最後一個主日的講題:要以感謝為祭。我很感謝上帝帶領了這麼多人設立、支持並且參與了真光福音教會。

2016年11月3日 星期四

筆記:《在全球化世界中的基督教倫理》第二講

馬偕紀念講座《在全球化世界中的基督教倫理》
主講:Prof. Wolfgang Huber
第二講:「人權與全球化─人權是西方觀念或普世原則?」
Human Rights and Globalization- Are Human Rights aWestern Concept or a Universalistic  Principle?)
回應:台灣神學院陳尚仁教授

胡伯教授提出:
1.          導言:二次大戰後,19481210日聯合國頒布普世人權宣言,是對獨裁政權的反制,它不只是歷史文件,也和我們現代生活息息相關,牽涉生活中各項細節(例如虐待、性侵、童兵、非法拘留、暴力)。本文的討論前提是:在全球化的衝擊下,每個個人是否可以擁有不可侵犯的尊嚴。以下將就正反兩面分別介紹人權樂觀主義與人權存疑主義。
2.          人權樂觀主義:強調人權具有普世性的三個理由為全球化經濟發展法律。傾向將經濟發展連結在個人式的人權觀念。
a、    全球化應包括人權:2012年的研究顯示個人權利的保護(負面自由權)在全球通訊傳播發展之下,得到了提升。
b、    經濟發展導致民主和人權:1992年日裔美籍政治學家福山提出歷史的終結,他樂觀地宣稱:東西方冷戰解體後的世界將邁向自由經濟發展以及民主政府的建立,人類社會文化將進入全球治理的最後階段。但1990年以後,世界並未從自由市場經濟轉為民主,中國的自由市場經濟即與一黨專制並存,此為一例。
c、     人權透過法律獲得普世正當性:以台灣為例,從戒嚴體制轉化為自由民主國家。1946的中華民國憲法明列人人在法律前平等,保證人身自由。這自由權的條例甚至比聯合國的人權宣言更早。這顯示人權不只是西方的概念。
3.          人權存疑主義
a、    人權實際上未受尊重:2000年世界各國政治領袖誓言提升人權,降低飢餓人口,減少母親和嬰兒死亡率。事實上,卻有八億人口陷入飢荒,每年有35萬女性死於懷孕或生產,七百萬五歲以下的兒童死於飢餓或營養不良。此外,宗教自由全遭破壞,用以合法化暴力,遭政治勢力誤導成暴力事件。這些例子證明世界人權並未普遍化。
b、    「西方的」人權觀念遭受挑戰:世界人權宣言肯定人類的尊嚴、自由平等權,這些是世界享有自由、公義和和平的基礎,提升社會進步和生活水準。世界人權宣言強調人權的普世性,因為人類被賦予理性和良心;這想法顯示基督教的良心概念和啟蒙時代的思想,後者認為理性是人性尊嚴的基礎。世界人權宣言常被批評為來自十八世紀西方社會觀念的產物。事實上,沒有單一傳統可以宣稱為普世人權的根源。我們必須發展一種「重疊的共識」(overlapping consensus),對於普世人權提供不同的解釋,融合不同傳統的多元價值、形塑共識,讓人權觀念可以獲得不同世界觀團體的支持。
c、     人權例外主義正流行:文化例外主義(cultural exceptionalism)認為人權是西方產物,不適用於亞洲價值。1990年代以後,亞洲國家反對將人權視為普世價值,因為強調個人權利和自由損害了家庭價值和群體權利。
4.          甚麼樣的普世性?
a、    受苦和憐憫的普世性:非從理性,而是透過對創傷深刻的認識,使人建立堅固的人權觀基礎,由於人類受苦(suffering)的經驗和對受苦的憐憫促成世界各族認識普世人權的重要性。例如二十世紀上半葉的種族滅絕,反省做為人的意義。而納粹與蘇聯政權下的難民,使漢娜‧鄂蘭主張人的基本權利是擁有權利。
b、    普遍承認與溝通的自由:2011S.Benhabib主張,人的基本權利是每個人在自己的政體和世界社群中應享有平等受關注和平等受保護的權利。
c、     世界公民倫理支持的普世性:人權的核心是有權擁有權利,甚至對於非公民也因賦予人權,包括無國籍人士、難民、移工,還有遭人蛇綁架者。全球化的時代將全球的倫理(global ethics)作為倫理反省的核心,包括同理心和願意和他者建立關係。在此基督教人觀認為是關係性的存有具有重要意義。身為世界公民應當正視每一個人生而平等,有權擁有平等權利。


2016年10月31日 星期一

筆記:《在全球化世界中的基督教倫理》第一講

馬偕紀念講座《在全球化世界中的基督教倫理》
主講:Prof. Wolfgang Huber
第一講為:為何倫理學?宗教改革和潘霍華傳統下的現代神學倫理學
回應:台灣神學院林鴻信教授

胡伯教授提出:
1.      在全球化的脈絡下,我們今日的目標不是回到過去普世一統」(universal)的神學,而是進入超越邊界的、對話式的、跨處境的神學(inter-contextual theology)。
2.      未來導向的倫理:以時間觀點而言,「未來」成為最重要的範疇。(相對於過去,總是在思考「當下」、「現在」。)為何要倫理學?就是要思索如何在上帝的創造中為未來的世代採取負責任的行動。因此,神學的倫理學是一種現代的「基督教人文主義」。
3.      在神學的倫理學裡的「神學的」?它是開放給所有人、不是特定「方法」、不是特定「規範」。出於對現實(reality)的理解,在多元社會裡涉及作出倫理判斷時,跨科技的對話尤其重要。神學可以特有的方式做出貢獻,包括三個面向:1)相信上帝臨在世界裡,對上帝國懷抱感恩與盼望。2)洞察人與上帝隔離時,人會受到各種負面引誘,傾向不信任與仇恨。3)經驗上帝解放與更新的愛,開啟我們的眼界,鼓勵我們以愛轉化世界,尊重差異不同的人群與受造世界,保護人權、追求公義、永續自然、創造和平。4)宗教精神特質(ethos)對倫理學的貢獻:一方面宗教自我批判(免於暴力),另一方面宗教注重人人平的精神。
4.      兩個實例:
1)宗教改革時期的倫理學:唯恩典稱義。人不論任何身分地位,在上帝面前都是平等,享有上帝呼召(沒有神職╱世俗職之分),彼此幫助,以愛他人如己的精神來解釋十誡。
2)德國神學家潘霍華的倫理觀:韋伯以「清白良心」提出的良知的倫理學,潘霍華提出負責任自由的倫理學,是「結果」;他指出人類行動不只出於人自由意志的行為,也是回應他人的行動。因此,倫理學不只是個人行動,也是群體行動的結合。人應在上帝和人的面前負責任地使用自由、,服事上帝和服務他人。人在問應採取甚麼行動之前,要先問「我們是誰」?
5.      第一個倫理問題:「我們是誰」?神學倫理學可以搭起西方與非西方(亞洲)世界的橋樑,個人自由與群體一致。胡伯教授強調自由是一種「溝通的自由」,而群體是具有差異的。關於人的身分認同的問題,神學倫理學強調自我超越,基督教信仰認為人是可以向他人開放、跨越限制、自我超越的存在…
6.      現今社會過於重視競爭,當代成為一個「變身怪醫」的年代,人的自我被市場經濟法則所控制,許多人都有兩面性,成為傑奇醫生和海德先生。

Q:林教授指出全球化是否具有普世性?或者只是歷史上的一個新處境?

A:胡伯教授表示:inter-contextual theology必須被放置在全球在地化(glob localization)下理解,它是一個新處境,但同時也處於傳統的文化認同中,生活在當中,同時擁有多元認同,在全球化下更複雜,因此不能提出全球化的神學,而應該是跨文化、跨處境的神學,不能由上而下,而要與有差異的人站在一起。同時兼具右派、基本教義派的對在地的回應;也兼具左派,提倡普世的平等主義,主張人的尊嚴。


結論:神學倫理學必須關注現今生命科學和人文學出現的轉化,傳統身心二元論的觀念遭到質疑。另一個轉化是重視同理心和照顧,將之視為人類的原始需求。愛鄰人如同愛自己。人類是關係性的存有,不只是追求利益的經濟人,也是有興趣和他人建立關係以及自我超越的溝通人。基督教倫理學關注這種關係性和溝通的存有。

2016年8月28日 星期日

主日前見證-2

各位弟兄姊妹平安:

今天我要分享的是特會時的見證,這對我是很大的釋放和突破。但必須要從八年前開始講起。

自從八年前開始服用精神科藥物以來,我常常沒有辦法感覺,就是情緒來了,但身體沒有辦法反應,更不用說是掉眼淚或者哭了。但是以前我是一個非常容易感動、非常容易哭的人。所以這種身體跟情緒沒有辦法結合,對我來說是很大的失落,而且已經有八年這麼久。

在特會的週六晚上,是福音晚會。在福音晚會之前,我一直很專注在服事上,不管是招待的服事、便當的服事、還是總務打掃的服事。到了週六晚上的福音晚會那一場,傑瑞對我說:小陳,這一場沒有排你服事,你可以專注享受在敬拜裡。那時候我還沒有想太多,只是坐在比較前面的位置。到了第二首福音歌曲的時候,不斷地重複歌詞:我聽見主走過來 今天會是祂造訪的日子 主啊 我求祢憐憫我聽見我迫切的呼求 我聽見主走過來 我要看見祢 我要觸摸祢 我要抓緊祢 更多認識祢。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歌詞觸動到我裡面很深的地方,我開始痛哭,是很痛很痛地從心裡面哭出來。這時候,懋禛牧師請其他牧師走到人群中,代替耶穌。當碰觸到Elisha牧師的肩膀,感受到她的溫度,我更是放聲痛哭,哭到失去理性對自我的控制,哭到鬆懈心防,這是我多久以來沒有的體驗。

在第二天特會的時候,牧師Joe有說到,要失去控制,讓聖靈來掌握。我想這就是聖靈掌權的時刻。在那一刻,我的身、心、靈又融合在一起,彼此協調、合一,於是我能將心裡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釋放,那之後,我覺得非常感恩,很舒服,很愉快。謝謝聖靈。阿門!

2016年7月28日 星期四

圖書館

DS732 Q44 2014是一組密碼,輕輕地轉動數字圓盤,喀搭喀搭,記憶的保險櫃應聲開啟。它靜悄悄地豎立在此,隔著走廊,848.7 1121(6) 4074也乏人問津,聒噪地想吞吐許多的字詞。空谷足音,我走在厚重的吸音地毯上,經過這一座座記憶的墓碑,自始終覺得鬼影幢幢。既是戰場,也是墳場,古往今來的知識與文明,對我不過無法寄達的情書。不信的話看那相隔十七年的857.7 7743-1863.57 5726-1,啊passionate friendship或你說school girl romance.

轉身抽離這巍巍的巴別塔,心理師阿智警鐘般地敲響語句:「再堆疊這麼華麗的詞藻來思念,你只會越來越空虛。」這週我們談的還是南方的旅行,過度使用語文的我沒有辦法感覺,即便在修齊大樓之前,我呆若木雞,身心分離。自從八年前開始服用精神科藥物以來,我時常無法感覺,更遑論落淚或哭泣(想想以前我是多麼愛哭)。直到週六在教會特會的福音歌曲中,我放聲痛哭。在那場福音晚會中,主任牧師請其他牧師走到人群中,代替耶穌。當碰觸到牧師的肩膀,感受到她的體溫,我心底翻湧出的字詞卻是:但我失去你了啊!但我失去你了啊!

放聲痛哭,哭到失去理性對自我的控制,哭到鬆懈心防,這是我多久以來沒有的體驗。更多時候,我鋪陳字詞,寫下諮商後的日誌:
跟朋友聊起我們近期各自的旅行,她們去了京都,我去了府城。「我想你一定會很喜歡京都。」一句話溫暖了我的心。「府城恐怕是台灣最像京都的地方了。」這是我們共同的文化想像。走過哲學之道的朋友,問我對旅行過的城市會否留下疑問,她讚嘆著京都巷弄之窄,防火措施如何可能。對比於現下流行以食物記憶旅行的方式,這番對談宛如電光石火,擦出智慧的火花。我欣喜地拋出喜歡的作家的自我詰問,她說,因為從小不是一個府城人,因此一直無法認同自己是個台南人。朋友頓時與京都連結,說起古都認同之嚴苛,若非三代世居京都,否則不能自稱為「京都人」。她舉例,書上某某賣鐵鐵匠,世代居住京都,竟已傳至第十七代。她論證,京都歷史在鐵匠身上是活生生的,從未斷裂。「那麼,無法被認同為京都人、台南人的人,是甚麼人呢?」在此問題底下,我想起傅柯的歷史爬梳,認同的拉力與推力

今天,我手裡抓緊這組密碼DS732 Q44 2014去圖書館尋找你的音訊,一翻開文本《古都》首句便愣住了。


「我在聖馬可廣場,看到天使飛翔的特技,磨爾人跳舞,但沒有你,親愛的,我孤獨難耐。」